郑 刚

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科技创业中心(ZTVP)创始主任

精彩观点：

华为系列实践，为探索构建中国创新管理自主知识体系沉淀了大量鲜活的本土案例。

昇腾走出一条并跑式创新道路，不只是完成从一到十的追赶，更开展大量从0到1的原始探索，早在2017年布局阶段便选择与英伟达并不相同的技术路线，这种换道探索比技术突破本身意义更为深远。

遇到不好的事情变坏叫脆弱，遇到不好的事情不变叫坚强，还有第三种可能，遇到不好的事情变得更好，这就是反脆弱。

华为把外部打击清单转化成为能力建设清单，外部限制反而倒逼内部加速技术突破，杀不死华为的，终将帮助华为生长出新的“血管”，昇腾是组织反脆弱教科书级别的实践样本。

昇腾案例同样印证，中国民营企业完全可以成为科技创新的重要主体。这正是我们研究企业科技创新主体最生动的中国价值，我们要突破关键核心技术，不止是要国之重器型的国家战略科技力量，民营企业同样能够扛起没有退路的战略使命，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提供多样化实现路径。

国内科技企业已经从被动适配走向双向共振、彼此成就，昇腾走出非对称的生态突围之路，不去复刻对手原有生态，而是共建全新本土生态，生态竞争的本质，实则是发展权的竞争。

昇腾现阶段实现可用，下一步还要走向好用，最终成败取决于生态的整体繁荣，需要产业各界共同参与，依托信创政策，从党政体系率先应用本土产品，逐步向全社会推广，给予国产技术更多实践机会。

发言内容：

本次《昇腾崛起》新书发布，又为浙大创新创业研究增添了一个极为宝贵的中国新技术突破案例。去年《鸿蒙开物》发布会我也曾到场，吴晓波老师带领我们探索构建中国创新管理自主知识体系，而华为系列实践，为这套知识体系沉淀了大量鲜活的本土案例。

首先要向方兴东老师致敬，历时六年访谈五百多位华为亲历者，这份深耕一线的钻研精神令人敬佩；同样也敬佩华为，在多项根技术领域接连实现突破，来之不易。

这本书回应了创新管理领域长期追问的命题：后发企业能否在根技术领域实现从0到1的突破。鸿蒙、昇腾的实践，给了我们充分的信心，证明这件事完全可以实现。方老师六年扎根昇腾，昇腾自身用八年扎根算力底座，这是扎根者与扎根者的相互成就。

其次，昇腾崛起的历程，充分体现出华为在变革环境下的反脆弱能力。外部封锁并非单纯的打击，而是对组织进化的压力测试。《反脆弱》一书提出，脆弱的反面不只是坚强，而是在不确定性当中获益。遇到不好的事情变坏叫脆弱，遇到不好的事情不变叫坚强，还有第三种可能，遇到不好的事情变得更好，这就是反脆弱。华为把外部打击清单转化成为能力建设清单，外部限制反而倒逼内部加速技术突破，杀不死华为的，终将帮助华为生长出新的“血管”，昇腾正是组织反脆弱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实践样本。

昇腾也为颠覆性创新战略带来新的探索。传统颠覆性创新更多描述小企业的追赶突围，而昇腾走出一条并跑式创新道路，不只是完成从一到十的追赶，更开展大量从零到一的原始探索。早在2017 年布局阶段，华为就选择了和英伟达并不相同的技术路线，这种换道探索，比技术突破本身更意义深远，对国内企业技术突破路径具备深远的借鉴意义。

昇腾案例同样印证，中国民营企业完全可以成为科技创新的重要主体。这正是我们研究企业科技创新主体最生动的中国价值，我们要突破关键核心技术，不止是要国之重器型的，或者说在国家亟需突破的根技术领域，民营企业同样能够扛起没有退路的战略使命，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提供除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之外的多样化实现路径。

另外昇腾这个案例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思路，或者说非常好的证明，我们中国的民营企业是完全可以成为中国科技创新绝对的主体，其实不光是华为，这些民营企业都承担了国家想做，而且靠原来一些体系不一定完全能做好的，但是一些民营企业也可以成为科技创新的主体，不止是投多少研发经费的问题，而是感觉在国家最需要的根技术领域承担没有退路的战略实际，这正是我们研究企业科技创新主体最生动的中国价值，至少给中国提供了一些多样化的途径，我们要突破关键核心技术，不止是要国之重器型的，或者说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多么大的投入情况下才能实现，我们中国的一些民营企业正在探索非常了不起的另外一种，就是另辟蹊径换道超车的方式，像DeepSeek用了500万美金的训练成本达到了OpenAI差不多的性能，这样的话也采取了不一样的技术路径。

另外一点还看到一个很有启发的现象，这次昇腾突破和以前有点不一样的，我注意到DeepSeek也主动配合昇腾，形成一个中国自主可生态，需要中国的企业相互配合，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DeepSeek主动为昇腾开发编译器，是从被动的适配到双向共振，这样的话彼此成就，这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软硬协同，构建自主生态的非常好的案例。

同时我们也看到产业出现新变化，国内企业之间正在从被动技术适配走向双向共振、彼此成就。以DeepSeek主动适配昇腾开发编译器为例，昇腾走出一条非对称的生态突围之路，不去复刻对手原有生态，而是共建全新本土生态，让外部封锁的约束转化为自身发展的壁垒。生态竞争的本质，实则是发展权的竞争。鸿蒙已经成长为全球第三大操作系统，它不是简单替代安卓，而是从0到1搭建万物互联新生态，代表国内企业另辟蹊径、换道超车的创新实践。

当然昇腾现阶段实现可用，下一步还要走向好用，最终成败取决于生态的整体繁荣。这不仅依靠华为一己之力，更需要产业各界共同参与。依托信创相关政策，从党政体系率先应用本土产品，再逐步向全社会推广，全社会给予国产技术更多实践机会，我们的底气也会越来越足。

读懂昇腾背后的方法论，就是读懂中国创新。期待方兴东教授后续系列著作早日面世，我们团队也将持续跟踪国内关键核心技术突破的鲜活案例。